和沉奕分开后,莫逢春没有立刻离开这个教室,她还惦记着宁淮,干脆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对方不接,她就一直打,第三个电话之后,宁淮终于接通了。
“有事?”
他显然心情格外恶劣,扔出的问句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“你在哪?我们聊聊。”
“我们有什么可聊的,你刚刚见到我不是跑得很快吗?”
宁淮越想越生气,阴阳怪气道。
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。”
莫逢春只这么回答,她这无所谓的态度令宁淮愈发觉得恼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宁淮铁了心地不接话,莫逢春只能坦言推进话题。
“你看到我和沉奕的事情了,我虽然知道宁副会长你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,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宣扬别人恋情的人。”
先不管不顾给宁淮戴了几顶高帽子,莫逢春继续道。
“但我和沉奕的身份确实有点敏感,如果暴露了会尤其影响我的日常生活,所以我们两人暂时决定隐藏这段恋情,我希望宁会长你也可以当做没看到。”
宁淮哪里听不出来莫逢春话里话外的意思,无非用这些话来提醒他不要多说。
“你知道你们这段感情上不得台面,明白事情暴露对你不利,但既然知道这些,那你为什么还要一错再错,执迷不悟?”
本以为莫逢春会哑口无言,却没料到她似乎也苦恼自己的选择,平静地陈述。
“感情是无法控制的,我对他一见钟情,爱得太深了。”
手里的笔被捏碎了,这种塑料管的水笔质量极其差劲,不知是从哪个厂家批发过来的,宁淮被莫逢春这话怄得要死。
“没人想听你对他感情有多深。”
“…是你先问我的。”
莫逢春显然有些不解。
“现在是你在拜托我,你要有拜托人的态度。”
没理的宁淮选择无理取闹。
“好的,宁副会长,你愿意当做什么都没看见,替我们保守秘密吗?”
莫逢春说“替我保守秘密”他都不会如此抗拒,但她偏偏说“替我们保守秘密”,如此,宁淮心里那股恶意便又开始蠢蠢欲动了。
“我对你的风流债自然没什么兴趣,不过,就你们两个那种在校园就能接吻的招摇的态度,就算我不说,估计也有其他人撞见,到时候你难道要一个个去求吗?”
他那个角度,能看到沉奕跌在了莫逢春上方,两人贴得很近,事后沉奕和莫逢春又针对什么亲吻的事情谈论,他便想当然地觉得这俩亲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那只是意外,日后我们会非常小心。”
莫逢春倒是没多解释,只是摆出一副吸取了教训的态度。
“我很好奇,你说你们要隐瞒这段感情,那么,沉奕还要隐瞒他乐队的成员和好友,而你要隐瞒的对象,也包括照顾你很多的裴老师吗?”
宁淮这话蕴着试探,角度很是刁钻,象是在嘲讽他们两人为了维持这段交往关系,连关心他们的人都要姑负。
然而,莫逢春不知道沉奕要隐瞒乐队好友会不会觉得愧疚纠结,但她反正对隐瞒裴书宴这件事毫无心理压力。
“自然,交往是我们两人的事情,只要我们两个的心里互相有彼此就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本就被宁淮捏裂的水笔这次碎了个彻底,只留下可怜的笔芯。
“我说过我不想听你们两个这些事!”
“好的。”
莫逢春又道:“宁副会长你只要不乱说,剩下的事情,就不用你劳心了。”
就这么轻松地如莫逢春的愿,宁淮哪哪都不自在,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就象是在争莫逢春的注意力。
“我不会随便乱说,但是如果有人问起我,那么,我也没必要为了你说谎话。”
“你没必要说谎话,如果有人问你,你只说自己不清楚,让他们来找我就可以了。”
这确实不算是谎话,甚至能把疑问的人注意力扯开,毕竟能从莫逢春嘴里问出实情的人,又何必再来找他或者其他人刺探情况?
按照莫逢春提供的说法,这对于那个怀疑莫逢春有交往对象的人,无非是陷入了毫无线索的鬼打墙。
她还真是会粉饰太平。
“我这么说也是在帮你…”
宁淮显然还要说些什么,但莫逢春已经扔出了“是的,谢谢你”这样的客套话,生生把宁淮即将吐出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帮你?”
他沉默几秒,突然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你是好人,心善。”
莫逢春熟练接话。
“你以为说点好话,我就能脑袋发昏接受吗?想让我帮你掩饰可以,但你总要付出点代价。”
大概是好不容易有了能拿捏莫逢春的事情,宁淮怎么都不愿意松手,暗戳戳地想着要怎么整治莫逢春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莫逢春果然咬上了钩,宁淮的大脑飞快运转,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莫逢春做什么,也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她,诡异地沉思了两分钟后,他敲定了主意。
“这一周,只要我找你,你就要随叫随到。”
至于让莫逢春随叫随到做什么,他还没想清楚,反正,以往都是他死死盯着莫逢春,现在他总要让莫逢春主动凑过来,并且没有可以拒绝的馀地。
谁让她如此轻浮地对人一见钟情,还没有眼光地喜欢上沉奕!
“那万一我恰好有课,又或者有其他事呢?”
对于这个幼稚到有点诡异,但确确实实限制了她行动的提议,莫逢春只能暂时顺从,并想办法给自己多些弹性空间。
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我不会影响你的正常课程。”
宁淮瞪了她一眼,品出莫逢春的意思后,他又板起脸。
“不过,我有你的课程表,你别想着能骗我说有事不来,另外,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做,必须跟我坦白,我会视情况而定。”
他真的好喜欢管人。
莫逢春想问如果她要跟沉奕去约会,那宁淮是同意还是不同意,但现在毕竟没走到那个地步,她不想再多招惹宁淮了。
“好。”
显然,莫逢春的乖巧和识趣令宁淮开心了点,但他紧接着想起她的让步都是为了维护她和沉奕的恋情后,宁淮又不爽了。
“你吃完晚饭就来我的办公室,我不管你要怎么消磨时间,标准只有一个就是保持安静,等我结束今天的工作后,你才能走。”
“……”
莫逢春不想。
“这不好吧,我不想打扰你工作。”
宁淮不听:“所以我让你保持安静。”
莫逢春又换了说法。
“要是有人来找你,看到我无所事事待在你的办公室,误会了什么也很麻烦。”
指了指关着门的休息室,宁淮淡定表态。
“有人来你就去休息室躲着,人走了你再出来,我要一直看着你。”
这种金屋藏娇的诡异进展是想怎样?
“…那是你休息的地方,我进去不太好。”
“你有完没完?”
莫逢春一直推辞的态度令宁淮很很不满,他扶了扶眼镜。
“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。”
也是小牌大耍上了。
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莫逢春吃完晚饭就要去陪宁淮办公,就象是个放置在办公室的吉祥物。
她现在怀疑宁淮是不是对她因恨生爱了,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盯着她?
如果真是这样,那可真是个鬼故事。
【 待会儿有安排吗?我们一起去吃饭。】
今天下午和裴书宴对视了一眼后,这货显然开始蠢蠢欲动了,在晚饭时间发出了邀约。
莫逢春不打算去。
跟裴书宴一起吃饭,花费的时间并不多,但架不住裴书宴跟她的相处,可不仅仅只是吃饭,他总有一大堆理由把她留下聊天谈地,孔雀开屏。
【 今天不行,有点功课要做。】
莫逢春如此回应,裴书宴没有多问,可能是因为这是莫逢春近期第一次拒绝他,所以他倒是一点都不缠人,还大度地说没关系。
只是,这一次用这种借口推辞,下一次就不行了。
饭点人很多,虽然下午吃了一堆甜品,但乐队四人组还是结伴来餐厅了。
“往日吃饭时间,你最积极了,现在消沉到快要贴到地上了,你到底怎么了?”
田恬知道沉奕这种状态肯定和莫逢春有关,但是沉奕这次嘴巴严严实实的,问什么都不说,她快好奇死了,时不时就要点一下沉奕的异样。
“我正在思考,勿扰。”
沉奕摆摆手,一脸深沉。
其实他已经想了很长时间了,想父母有没有认识的朋友,其中那些个人品好的,能够给作为特招生没什么背景的莫逢春,提供些许帮助。
简而言之,就是他在为莫逢春筛选合适的干爹干妈干叔叔干阿姨。
正想着,沉奕不经意往前一瞥,瞬间就捕捉到了人群里的莫逢春,他大惊,连忙伸开双臂,阻拦了身边好友的步伐。
“我们出去吃吧!我请客!”
不行不行不行,不能让魏杰和孟琪见到莫逢春!
“这么突然?”孟琪停下脚步。
魏杰今天给自己的小人缝制了个黑色卫衣,现在成就感满满。
“行啊,去哪吃都行。”
田恬最先意识到不对劲,她踮起脚就要看那边有谁,沉奕连忙推着她往反向走。
“甜甜你看什么呢?别浪费时间了,你不是待会儿还要去部门一趟吗?”
灵活矫健的田恬飞快绕开沉奕,直接往食堂方向跑了,但她左看右看都没看见什么,顿时挫败至极。
见田恬突然跟兔子似的跑走,孟琪和魏杰也懵了,两人下意识跟过去,沉奕再拦都于事无补,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。
紧绷到最后,结果什么都没改变,他突然诡异地冷静了下来,有种“就这样吧”的怅然和了然。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田恬觉得沉奕肯定是见到莫逢春了。
不过沉奕带着魏杰和孟琪躲莫逢春,她倒是知道原因,但莫逢春倒是没什么理由躲他们,这次没看到,应该就只是沉奕运气好吧。
气死了。
闻言,沉奕也朝自己刚刚看到莫逢春的方向瞧了一眼,那边确实没有人了。
他松了一口气,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。
到底谁的恋爱会谈成这样?
莫逢春如果知道他跟乐队朋友在路上遇见她,而他还要拉着他们躲开她,她一定会非常伤心失落。
一个真正的男人,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,仗着女友喜欢他喜欢得更多就总是让她退让?
不行。
他必须要尽快筛选出最合适给莫逢春撑腰的人选!
孟琪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略微摇晃的帆布包图案上,他之前在选修课上见过莫逢春背着类似的包。
但不等他多想,沉奕已经一手扯着他,一手拉着懵圈的魏杰往校门口走了。
“走了走了,去外面吃饭。”
田恬恨恨地瞪了眼沉奕的背影,好奇心没有被满足,她幽怨地跟了上去。
如果莫逢春能提前知道自己退开了几步,虽然能躲开乐队四人组,却意外撞上了俞松,那她真的宁愿被看到。
俞松扶着莫逢春的肩膀,帮她稳住了身子,便收回了手,视线在不远处的peace乐队停留了片刻,他转而看向身侧的莫逢春。
“你在躲peace乐队?”
显然,不管是会长还是副会长,似乎都有一脉相承的,令人不爽的敏锐。
“没有。”
莫逢春的回答很不走心,但俞松和宁淮的不同之处在于,他即便看出莫逢春有些异样,也没有心情多追究。
“好。”
俞松点了点头,未曾多逗留,莫逢春后退半步,踩到了个硬硬的东西,她移开脚,发现那是俞松原本别在胸前的松叶家徽。
好在俞松没走出多远,莫逢春跟了上去,把东西递给了俞松。
俞松接过,见上面有灰尘,便拿出帕子仔仔细细擦干净,这才重新别在胸前。
“谢谢。”
他略微颔首,倒是很有礼貌,也很注重礼节,莫逢春觉得俞松这个人不咄咄逼人的时候,倒是还挺好相处的,甚至偶尔有些纯粹。
“作为谢礼,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莫逢春真的不想节外生枝,很是利落地拒绝,但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生硬,她还是多解释了一句。
“你之前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,我也没请你吃饭,一句谢谢就够了,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“我请你,家徽跟学生证的性质是不一样的,家徽丢失是大过错。”
这位有原则到别扭的会长,一副莫逢春不和他去吃饭,就寸步不移的态度,让莫逢春无言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吧。”
俞松带着莫逢春去了餐厅五楼,他显然是以最高礼仪招待莫逢春了,包间的环境很是安静,菜品丰富,莫逢春略一打量就收回了视线。
点的菜不算太多,莫逢春吃了几口才发现俞松没有吃东西的意思,他只是低垂着眼睫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突然间,莫逢春莫名领悟了俞松的脑回路。
因为他弄掉了家徽,这也算是过错,所以他又要罚自己不吃饭,但因为出于感谢,他要请莫逢春吃饭,不能直接离场。
现在的情况就处于莫逢春吃,他看着她吃的割裂场景。
莫逢春怀疑俞松有自虐心理,对此她保持缄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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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上组即将迎来一大力将…快感谢小沉的馈赠(不是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