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温柔?
问过今天晚上的理综考试了吗?
陈渺:“……”
高二的考试已经很频繁了,三天一小考,五天一大考。哦对了,每到月初的时候还有雷打不动的一场大型月考,会有年级排名的那种。
距离下一场月考……也就十多天了。
鹿嘉鱼用前一个小时完成了这张理综试卷。毕竟不是正规考试,你非要提前交卷老师也不会拦着你。
只不过大家都怕最后考出来的分数不尽如人意被老师秋后算帐罢了。
但是鹿嘉鱼是不会有这种担忧的。
剩下九十分钟,少女就查漏补缺她下午落下的功课,时不时再分给陈渺一个眼神欣赏欣赏他的抓耳挠腮。觉得看陈渺这样她能乐得再写一张卷子。
题有这么难吗?
“……你脸红了。”
月光轻柔地落在少女的脸庞上。这让面前的少女更显得梦幻起来。女孩子向他伸了伸手,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面颊。
“还很烫。”鹿嘉鱼说。
随后又给了陈渺一个微笑:“你脸这么红,是爱上了我吗?”
陈渺:“……”
住口!
经历完这场考试的摧残之后,陈渺是一点劲都提不起来。他半个字都不想多说。因此就算是被鹿嘉鱼这么调侃,陈渺也只给了她一个万分幽怨的眼神。
——我这是红温了你这个蠢货!
“哈哈哈哈哈!”少女就毫不意外地大笑起来。
但不管怎样,鹿嘉鱼活泼积极的心态是有些打动陈渺的。与她在校园外走一阵,偶有夜晚的微风,空气中也带着湿冷的气息,于是陈渺经历过考试摧残的恍惚的意识便也逐渐清淅起来。
他好一些了。
“你这是在用脸骂人吗?好同桌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陈渺矢口否认。
“好吧,我相信你。”少女就毫不介意地拍了拍陈渺肩膀,继续鼓励道:“但是少年仍需继续努力啊!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渺说。
少女絮絮说着,越说越起劲,甚至还张开怀抱迎接月光。
“考试过去了就不要太放在心上。回头记得准备一个错题本,把所有错题都记录起来。题错了不可怕,最重要的是要把知识点都弄清。”
……少年人的心事实在是太可爱了。
他们会为了一场考试而烦恼、会因为自己迟到了一节课而心惊胆战。
但稍微有些社会阅历的鹿嘉鱼就完全不是这样想的。或许有些人的出路就真的不是在学习上——学习不好又怎么样呢?看看她隔壁摆摊的王大爷,人家一晚上卖炒粉都日入三千呢!
总之只要努力生活,生活也绝不会姑负你的。
陈渺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,见她这模样就忍不住抿唇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鹿嘉鱼耳朵很尖,立刻回过头一脸狐疑地看向他。
难道她刚才讲了什么笑话吗?
他的态度一点也不端正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渺这才摇了摇头,一秒变正经,“我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可爱。”
鹿嘉鱼:“…………”
少女就顿了一两秒,随后就眯眼笑了笑,露出一个得意且自豪的表情来。
“我也觉得。”鹿嘉鱼说。
——鱼鱼叉腰!
但这还没完,鹿嘉鱼说着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陈渺进行指指点点:“你现在才发现是你的一大损失好吗?不过没关系,我原谅你!”
陈渺直接乐出了声。
树叶声沙沙作响。
陈渺觉得她厚颜无耻的样子更可爱了!
“要坐吗?”他收敛了笑容,突然问。
“诶?”鹿嘉鱼一愣,随后就迟缓地眨了眨眼,目光跟随着陈渺一起落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。
“可以吗?”她问道。
“这有什么不可以的?上车!”
如果有自行车还需要走路的话,那也太愚蠢了。
“你昨天还说想跟我多待一会呢。”
“……那我不是想早点回去学习吗?”愚蠢的鹿嘉鱼!
“……”
……呵。鹿嘉鱼意味不明地笑了声。
陈渺:“……”
求她有时候不要表现得象一个魔童一样。
接着鹿嘉鱼就上了陈渺的自习车后座,女孩子小心翼翼地侧坐着。陈渺垂眸向后看她,也忍不住提醒道:“你一会可以拽着我的衣服。”
这样安全感会足一点,不至于担心自己摔下来。
清脆悦耳笑声从陈渺的腰后传来。鹿嘉鱼也没说她同没同意,只是女孩子已经上手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腰上的衣服了。
碰到了陈渺腰间的肉。
有些痒。
少女语气和善:“你放心。我要是摔了,我一定把你也拽下来。”
陈渺:“……”
“……我骑了。”陈渺紧张地吞了口唾沫。
“恩……”鹿嘉鱼也轻轻应了。
在自行车往前行的一瞬间,少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。陈渺微微怔了下,他低眸看她,却没发现鹿嘉鱼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异常。
“你别看我,看路。”少女平视前方。
“哦。”陈渺被抓包了面上也难得浮现出几分心虚。于是他抿抿唇,便继续骑自行车了。
鉴于这条路陈渺昨天已经同鹿嘉鱼一起走过一次。距离也算不远,因此这段路他也勉强称得上是熟悉。
春日里的月夜是柔和而静谧的。
似银纱一般的月光下,伴随着星光点点,清脆响亮的自行车铃逐渐与道路两旁的路灯融为了一体。后座上坐着的女孩乌发飞扬。
——这的确是一个很美妙的季节。
“陈渺。”少女秀气地拢了拢头发。
“什么?”陈渺下意识放缓了骑行速度,想听她说话。
少女脸上的表情忽的变得有几分严肃,但陈渺却是看不见的。
但她知道他一定在很认真地听她说话。
少女向着天上的明月抬头。她轻轻地伸出手去,指尖也象是笼了一层纱,就象是在春月夜里留下了这一束美丽月光。
同时也抓住了这一点为数不多的时间。
鹿嘉鱼叹了口气,她收回手重新抓着陈渺的衣角,很认真地劝他:“你已经错过一个春天了,绝不能再姑负这一个春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