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冯小刚如坐针毯,他是标准的京系电影人,今天能参加这场观影会,一方面是因为王家兄弟的邀请。
另一方面是他想亲眼见证一下,那个亲手捣碎他三观的导演,能拍摄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作。
但他做梦也想不到,一场简简单单的观影会,竟然还有同仇敌忾誓要扳倒京系登顶影视行业龙头的戏码,不然你就是打死京系王牌导演的他,他也不会过来的。
不是冯小刚看不起沪系,单论纸面实力,沪系确实不比京系差,但想要超越京系问鼎行业龙头,有点痴人说梦。
明面是沪系电影人各自为战如一盘散沙,其实是地域上的差距,bj电影学院,bj电影总局,广电总局这些掌管影视行业命脉的国家单位,统统坐落在首都。
地域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,想超越谈何容易。
见半晌没有人回应自己,斯文中年人环视一圈,语气生硬道。
“这次我不管你们是真情实意,还是虚情假意,就是装,你也要给我装出一副冰释前嫌通力合作的模样,上海电影协会想要一次收拾你们全部人或许有难度,但想要收拾你们其中的一家两家绝对轻而易举。”
“话我放在这里了,电影的排片宣传上,有力出力,不愿意出力的你也别在后面使绊子,要是被我发现千万别说我不念旧情。”
说完斯文中年直接拂袖而去,等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,观影厅顿时哗然了起来。
有人脸色阴晴不定,有人立马凑到宋青薇身边打听《教父》的相关细节。
这天晚上,一个叫李南北的陌生名字,在上海电影圈声名鹊起,人尽皆知。
老校长端坐在沙发上,从头到尾一言不发,直到斯文中年人霸气发言后拂袖而去,老校长这才对这个励志要革新上海电影圈,却拿上戏开刀的猛人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官。
漫步在仅有六十年建校史排名却异常彪悍的明星学府内,李南北心情格外不错,他完成了人生的第一部电影。
这是比较有纪念意义的时刻,哪怕最后教父一分钱不赚,一个奖项没斩获,一点人气没积累。
哪怕现在在这所既有风花雪月,也不缺少悲欢离合的高校中他依旧还是一个籍籍无名小卒,他也很开心,找不到开心的源头那种开心。
当然教父不可一无所获,钱和名气不说,奖项铁定跑不掉,没道理原本能被奥斯卡提名上百次,斩获二十个来大奖,到自己就一无所获。
隔天,一个大多数牲口还在午睡的时间,333寝室的房门被人敲响。
正在翻阅一本十分冷门电影教科书的李南北茫然的抬起头,333寝室没有敲门的好汉,或者说整层串门的好汉都没有敲门的习惯。
这猝不及防来一个敲门的一下就给李南北整不会了,跑去打开房门,一身中山装的老校长身后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斯文男。
李南北立马换上一副唯老校长马首是瞻的谄媚笑容惊喜道。
“校长,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。”
老校长对李南北的溜须拍马视而不见,指着李南北对中年男人道。
“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人,路带到了,话我就不多说了,你们自己聊。”
说完老校长负着手离开,中年男人敬重道:“老校长走好,谈完事情,我再去您那。”
尽管李南北一头雾水,还是给这位不知道从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人物泡了杯热茶,男人接过茶,露出灸热眼神问道。
“教父是你创作并拍摄的?”
不明所以的李南北点点头,男人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茶水,从随身的公文包内十分郑重地掏出纸笔,开门见山道。
“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么?”
李南北给不速之客搬来一张椅子道。
“不敢当,你尽管问,我一定知无不言。”
男人极有电影学术素养,一开口就是专业到不能再专业的拍摄问题,李南北用自己领先男人二十年的电影知识储备回答了男人的问题。
李南北的回答仿佛一下打开了潘多拉魔盒,对方一发不可收拾,象个被禁欲十几年的流浪汉见到美娇娘。
来时身上那股胸有成竹,运筹惟幄的气场被他亲手砸个细碎,有时候李南北抛出一些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理论时,他还是的显的气势汹汹,咄咄逼人的反驳。
李南北从始至终,平静对待,一问一答。
两个半小时后,男人站起身吐出一口气,收敛了全部锋芒主动跟李南北握手道。
“我是上海电影协会副会长蒋松明。”
李南北握住这个最后才肯自爆家门的蒋松明手掌不卑不亢道。
“蒋会长你好。”
语气既不疏远,也不亲近。
“首先我代表上海电影协会,想要邀请你添加协会,不知道你意下如何?”
李南北没有冒失答应,添加协会有利有弊,他现在不好权衡其中的利弊只能敷衍道。
“我需要征询一下学校的意见。”
蒋松明点点头,并没有强迫李南北现在就要给出答案,这年头很多学校对学生添加某某协会有着众多限制。
“另外我会把教父塞进今年金鸡奖、金象奖和金马奖的评选名单。”
李南北眼神一凝,现在已经十二月底,三奖的评选名单早就锁定,搞不好冠亚名额都已经角逐出来。
蒋松明这时候把教父塞进评选名单,只有一种可能,走后门的教父能拿奖。
他看了蒋松明试探性问道。
“能不能把教父塞进国外三奖中去?”
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蒋松明下意识问道。
“国外三奖?”
“对,戛纳的金棕榈,威尼斯的金狮以及柏林的金熊。”
蒋松明张大了嘴巴,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你知道老子为了把教父塞进金鸡金和金马用了多大力气么?
见蒋松明一脸便秘的表情,李南北立马改口道。
“我就随口说说,蒋主席你千万别介意,明年再去也一样。”
蒋松明: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。
“我试试,但是我不敢保证。”
“没事没事,尽力就行。”